關懷行動力
逆境新思維
作者:紀淑芳出處:Cheers雜誌3期日期: 2016.04.22

走自己的路

30歲的年輕人,除了當一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之外,還有什麼其它的選擇?從慰安婦的系列活動開始,王俊凱一腳踏入公益工作,成就感讓他樂此不疲,「人生不一定要看到結果,看到方向也是令人興奮的。」

 
11月11日傍晚,南投縣國姓鄉福龜村的貨櫃屋前,剛剛送走一批做完課後輔導的小朋友,當地社團、居民代表接著陸續前來。王俊凱以及其他來自台北的工作人員也來到這裡集合,今晚的任務是要討論成立新的在地團隊。
 
一群十幾個人緊緊圍坐在狹長的貨櫃屋地板上,一盞明亮的日光燈,照護著熱絡的討論,將逐漸昏暗的天色,完全摒除在外。
 
選擇與自己相近的人互動
 
王俊凱,是921震災重建基金會執行秘書。今年剛好進入而立之年的他,並沒有如一般年輕人一樣,規劃在幾歲的時候買車、買房子,什麼時候又該晉升到哪個職位、年薪多少,他選擇投入非營利性組織工作。
 
不管是曾經在婦女救援基金會,或是後來到全國民間災後重建聯盟以及921基金會工作,王俊凱認為在非營利性組織最吸引他的地方,就是緊緊貼近社會脈動,並且能跟一群人生觀、特質都和自己相近的人工作。
 
王俊凱的邏輯是:「選擇一項工作,就是選擇一個環境,同時選擇一群與你相近的人互動,不能只考慮薪水。」
 
即使非營利組織沒有豐厚的資源,善於企劃的王俊凱也自認能找到自己最舒服的表現方式,和無拘的發揮空間。
 
就像受到各界關注的慰安婦議題,王俊凱一路跟著王清峰律師,策劃一系列的造勢行動。並且三度陪著老阿嬤們舟車勞頓到日本去,和日本政府興訟。
 
921週年時,當各方前來的政治人物帶著泥土在災區倡議族群大融合,一旁災民們則諷刺地表演著「不要和稀泥」的行動劇。王俊凱想的點子,讓政客們的災區秀顯得尷尬無比。
 
長於企劃,並有很好的發揮,王俊凱在工作上相當得到倚重。
 
921基金會交接之際,王俊凱「銜命」一個人拿著總數130億元的支票及一堆印章,到中央銀行辦理過戶,嚇壞了一群行員。承辦行員的第一個反應是問王俊凱:「你今年幾歲?」言下之意,無非是好奇這位看起來一般的年輕人為何能負此重任?
 
生命豐富vs.生活富裕
 
跟王俊凱談話,豐富的語言表達,滿腦子另類的企劃點子,讓人很難聯想他是數學系(東海)畢業的學生,高中聯考數學還曾經考過滿分。
 
事實上,不少企業曾經看上王俊凱企劃、協調溝通的天份,紛紛前來挖腳,但都沒能讓他心動。
 
朋友中也不乏在園區工作,領高薪、開大車的人,不過,幾番對談下來,卻總是看著他們不斷抱怨工作的機械性,不能發揮自我,卻又不願離開。
 
「我不敢說自己能夠完全超脫。但是,看到他們眼神中抑鬱、茫然的無奈,我更堅信,我寧願選擇當一個『生命』很豐富的人,而不是一個只是『生活』上很富裕的人。」工作中頻繁地接觸別人的悲喜哀樂、生離死別,王俊凱覺得自己不斷地在和生命的本質作接觸,而這些都不是金錢能夠取代的。
 
曾經試圖追隨主流價值
 
不過,現在內心篤定的王俊凱,並不是因為他人生的選項特別直接簡單,他也曾經勉強自己追隨過所謂的「主流價值」。
 
服完兵役後,過去在校園中一向活躍的王俊凱,為了讓家人與女友有一份踏實、安定感,曾經選擇了窩在補習班當數學老師。雖然一個月有七、八萬的高薪,王俊凱每天得忍受作息顛倒、與外界隔絕的日子。
 
然而,選擇與別人的價值接軌,並不能讓自己快樂,這段期間,無非是現實與自我的漫長交戰歷程。「人生難道就只有這樣了嗎?」當時的王俊凱心中不斷出現這樣的聲音,深藏卻又清楚。
 
工作兩年後,王俊凱毅然決然辭去工作,飛往美國遊學一整年,試圖尋出人生的方向。
 
就在回國後的第三天,偶然機會中看到婦援會刊登尋人啟事,由於久仰王清峰對社會議題的奉獻付出,王俊凱於是決定從這裡展開新的人生。從策劃一系列慰安婦對日訴訟開始,王俊凱善於企劃、溝通的特點終於找到踏實的舞台。
 
「從那時候開始,才忽然覺得人生變得很有機會,」王俊凱堅信當時如果不作這樣的選擇,「人生會繼續過得很辛苦」。
 
覺得快樂是因為看到方向
 
從事非營利性工作,王俊凱也發展出自己一套工作哲學:「不要天真地以為自己部分的投入,便能夠瞭解到別人生命的全部。」
 
這樣的體會,來自曾經當清潔工的經驗。
 
大一時,為了表達對新馬克思思想的信奉,王俊凱跑到榮總當清潔工,想要親身體會從貧下工農做起的經驗。有一次,在辛苦地將地板打蠟接近完成的時候,一位醫師卻大搖大擺地直接踩過去,當時王俊凱直覺氣憤地將拖把狠狠摔在地上,卻見一邊的工頭嚇出一身冷汗,連忙抓住他。從工頭驚慌的眼神中,王俊凱才驚覺到,對工頭而言,丟了這份工作,就丟了他養家餬口的工具,而自己只不過是個學生來兼差打工。
 
「就像921週年時,9月23日,災區新聞便完全退出新聞的舞台,」大家的愛心都顯得很衝動,但過後就馬上淡了。王俊凱認為,面對複雜的重建工程,民眾常常只是想到自己想提供什麼,許多災民的需求卻沒有被照顧到。而他要做的就是學習長期和災民間的互動與瞭解,協助他們站起來。
 
最近,王俊凱又進了補習班,但這回是為了將來進修非營利組織做準備。王俊凱希望能夠從實務的經驗中,深化台灣非營利組織的理論及經營基礎。
 
「人生不一定要看到結果,看到方向也是令人興奮的,」找到適合自己呼吸的地方,王俊凱也彷彿看到了嶄新前進的力量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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